“有才”农民直播卖胡柚——疫情防控常态化下的衢州之“变”系列调查(1)

2020-05-12 信息来源:衢州日报 浏览次数: 字体:[ ]

身穿藏青色唐装,戴着墨镜,手摇蒲扇,桌子上放着稻谷、大米、胡柚,面对镜头侃侃而谈。

5月8日中午,记者推开常山县青石镇大塘后村村民张舍雨成家的门,发现他正坐在一个简易直播台前,绘声绘色地向网友推销当地的农产品。

从年前开始,张舍雨成每天中午和晚上各上一次抖音直播平台,从刚开始时卖自家胡柚,到现在帮邻居卖胡柚、卖自家的大米。直播成了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他的抖音号粉丝量已达两万多。

“有才”的玩法

今年四十岁的张舍雨成在常山县城开了一家绿化公司,2015年开始迷上了直播。短短一年多时间,粉丝量就涨到了四五万。后来因为直播带货的一些细节问题,结果被封了号。

去年上半年,张舍雨成注册了抖音号“谢有才”(取“舍雨成”的当地方言谐音)。凭借他以前玩直播的经验,通过自拍上传一些“有趣、真实、乡土”的短视频,快速吸粉。去年11月胡柚成熟时,他拍了一段“百年老树挂金果”的短视频,没想到阅读量竟达到了100万+,不少网友当场下单。几棵老胡柚树共产了两千多公斤胡柚,每公斤居然卖到16元,三天时间就被订购一空。

初试的成功让张舍雨成兴奋不已。于是他又拍了一些关于胡柚种植、采摘、品尝的短视频,融入穿蓑衣、戴笠帽、扛锄头等一系列乡村元素,引来一片点赞。后来,在上海一位朋友的指点下,又拍了一些以胡柚为主角的小游戏视频。有才、有趣的“胡柚大哥”形象在抖音上走红了,粉丝量快速增加。

因为疫情的影响,春节前本该到来的第一波胡柚销售旺季“爽约”了,这让张舍雨成的父亲内心很焦虑。疫情来势汹汹,物流停了、小区封了、超市没人气、菜市场也关了,原来的销售渠道全部停摆,家里堆着的一万多公斤胡柚没了出路。

张舍雨成想到了抖音直播平台。背景是满屋子金灿灿的胡柚,一脸愁容的张舍雨成真实、朴素的故事打动了网友们,结果第一天直播就卖出了五百多箱(每箱五公斤、十公斤两种规格)。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此后平均每天能卖出二三百箱胡柚。到二月下旬,张舍雨成家的一万多公斤胡柚就销售一空。

“有才”的困惑

自家胡柚卖完了,张舍雨成开始免费帮助邻居卖胡柚。现在已进入了胡柚销售的尾声,留下的大多是个儿小、品相不太好的果子,但由于胡柚的耐保存性,水分还是挺足,糖分也更高,所以还是挺受消费者欢迎。就在前两天,从安徽、福建来了两拨客商分别一次性收购了五千多公斤胡柚。

“要是储存技术能跟上来,保证常山胡柚的品相,实现错季销售,更好卖,价格也会更高。”张舍雨成说,如果再重视果子的分级分类,让好果子卖更高的价,果农利润更高。

张舍雨成自称“小学未毕业”。他告诉记者,随着粉丝量的增加,现在用四部手机,同时开四个抖音号直播,一个人既要不断更新短视频内容,又要忙着直播拉生意,还要帮助找货源、发快递,真的忙不过来。更让他纠结的是,因为文化程度不高,又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全凭自学,所以很难推出高质量的短视频,担心影响吸粉和粉丝的活跃度。他给记者展示了几则自认为拍得不错的短视频,短短一二百字的介绍中,错别字不少,有的地方还语句不通或用词不当。“网络的宽容度高,大家都不太在意我的文字,而在意我的真诚态度。”张舍雨成说,要是有个人能提供文字方面的帮助,在视频拍摄方面也能给予一些专业指导,那就更好了。

他的直播平台设在家里,相对比较简陋,毕竟他是把直播当作业余爱好,但如果要把这项工作做大,还是得考虑设备更新,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要是有关部门能出面牵个头,将当地单打独斗的主播们组成一个团队,实现资源共享,不失为一种思路。

张舍雨成告诉记者,经过这段时间的直播销售,他深深地感觉到产品质量非常关键,网民可以一次受骗,但绝不会上第二次当,而且一旦出现负面评价,就会前功尽弃。所以他现在很谨慎地选择其他农产品的直播销售。他建议,政府能够统一谋划,打造放心、安全的农产品品牌,确保一年四季都有可供直播销售的农产品。

“有才”的希望

张舍雨成直播卖胡柚红了,也开拓了大塘后村其他果农的销售思路。在疫情防控之下,不再像往年那样天天盼着收购商上门收购胡柚,目前已有二十位村民开始通过淘宝、京东、天猫、拼多多、微信等平台销售胡柚。一个“有才”带动了一批“有才”。

“全村家家户户种胡柚,年产三千多吨,今年通过直播和电商平台销售的超四成,而且价格比线下销售高出一倍多,村民们都尝到了甜头。”村党支部书记秦定福告诉记者,受张舍雨成的启发,今年3月,村集体以胡柚专业合作社的名义注册成立了一家农业开发公司,并对村办公楼进行了改造,设立了5间直播室,其中一间为村集体直播室,另外4间免费提供给村民使用。村里聘请了在杭州从事直播销售多年的一位乡贤给村民进行直播技术培训。

在办公楼一楼的展示厅一角,记者发现了一个设备齐全的直播间。秦定福告诉记者,自从直播间建成后,村两委班子成员轮流值班上直播,推销大塘后村的胡柚。“我们都是大老粗,尽管准备了讲稿,刚上直播还是紧张得说不出话,后来上直播的次数多了,又感觉无话可说了,经常出现冷场,影响效果,但全村还有约四百五十多吨胡柚没卖出去,所以硬着头皮还要上,现在除了卖胡柚,也开始尝试卖常山贡面和胡柚果脯。”说起直播体验,秦定福有些不好意思。

青石镇的胡柚产量占了全县的四分之一,同时又是知名度很高的赏石小镇,胡柚和石头是青石镇的两大拳头产业,直接关系着当地百姓的增收。据镇党委书记杨力军介绍,青石镇正在谋划打造“网红小镇”,从杭州引进数字经济头部公司,与当地的胡柚、石头两大特色产业结合,为青石镇量身定制孵化一批直播网红,像张舍雨成这样的农民村播网红们心存的困惑将得到有效解决。镇里还出台了“培育直播网红八条奖励措施”,鼓励直播网红介入旅游营销、区域形象宣传等领域,用“真金白银”推动传统优势产业的迭代升级和销售模式的转型升级,由此带动基层党建、基层治理全面建强。

记者手记

突如其来的疫情使得农产品销售渠道受堵。积极应变、主动求变,三衢大地上出现了一批“谢有才”式的直播农民,他们不等不靠,从传统的线下销售转战线上营销,拓渠道、清库存、稳收入,构成了一道独特的乡村风景。

记者在调查中也发现,村播队伍中普遍存在缺乏专业技术指导、缺乏品牌包装意识、年龄偏大、各自为战、销售产品单一等问题。如何提升村播队伍综合媒介素养,多渠道吸引年轻人回归并参与其中,提高村播与当地特色产业结合的紧密度,在搭平台的同时,带动农业产业转型升级和农民增收、村集体消薄,这些都是进一步培育村播队伍时需要解决的现实问题。

近年来,衢州与阿里巴巴集团的战略合作不断深化,在全国率先打造了“农民当主播”IP,并创建全国首个“阿里巴巴村播基地”。今年一季度,衢州直播电商网络销售额3.63亿元。5月8日,浙江省“村播计划”启动仪式在衢州举行,相信这股数字经济的时代清风,必将助推衢州抢先一步站上“直播+电商”新型销售和消费方式的强劲时代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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